第十五章 深夜枪声 (第2/2页)
罗西娅说:“快一年了。”
“时间不短呀!”艾丽斯对她说:“在一年时间里,你跟周经理朝夕相处,照理就应该对他的情况相当熟悉。”
罗西娅垂下头:“让我想想。”
在艾丽斯对罗西娅进行启发式谈话时,刘洋凯对整个房间进行仔细观察,从卧室走到办公室,又从办公室走到卧室,对每件摆设和物品都不放过。
刘洋凯第三次进入办公室时,他突然发现柜子上面放了一个长形物件,问:
“罗西娅,柜子顶上放的是什么东西?”
罗西娅顿时脸色大变:“那……那是……那是周经理的猎枪。”
艾丽斯用一把椅子垫脚,从柜顶取下猎枪。
她将猎枪将交给刘洋凯时,给了他一个眼神:“枪管还有余温。”
刘洋凯摸摸枪管,表示领会艾丽斯的意思:
“这就是说,离破案不远了!”
艾丽斯问:“你要把猎枪拿去做弹道试验?”
“对。”刘洋凯狠狠瞪了罗西娅一眼,对艾丽斯说:“你好好陪陪罗西娅小姐。”
他将“陪陪”二字说得很重。
罗西娅的嘴角抖动了一下。
阿伦和一名探员在大楼内四处查找第三颗子弹壳。
那名探员说:“看来这第三颗子弹壳找不到了。”
阿伦不甘心:“再找找看吧。”
刘洋凯提着猎枪返回505室。
艾丽斯问:“弹道试验的结果出来了?”
“出来了。”刘洋凯说,“跟我们预想的一样。”
他对罗西娅说:“我们郑重地告诉你,弹道试验证明,杀害周经理的子弹,是从这支猎枪里射出的。这就是说,周经理是被自己的猎枪打死的。”
罗西娅的嘴角又抖动了一下。
“但是,周经理不会自杀,”刘洋凯指出,“他是被别人打死的。”
罗西娅的嘴角抖动得厉害了。
艾丽斯注意到她的反应。
刘洋凯继续说:“那么,凶手是谁呢?外来人员不可能在杀了人后把凶器藏在大楼内,疑凶显然是大楼里的人!”
刘洋凯走近罗西娅,眼睛直视着她:“当时这里没有别人,只有你一个人!”
罗西娅“哇”地哭声来:“刘侦探,我错了!”
她抹了一把眼泪,开始供述:
“自从周经理要我当他的私人秘书,他就从各方面占有了我。他是老板,我是打工的,老板发号施令,我全盘照办;他是男人,我是弱女,除了工作,还要随时供他玩弄。我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,提出离开他另谋出路,周经理就威胁我:‘加薪可以,休假可以,辞职却不行,否则,你只有死路一条!’我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,只得忍气吞声留下来。前不久,大楼的保安鲁大发告诉我,说周经理经常口出秽言,辱骂服务人员,大楼里的几个保安对他极为不满,想干掉他。我一听,非常高兴,认为这样就可以永远摆脱他了,就跟鲁大发串通,由我出钱,鲁大发去安排杀手……”
罗西娅说到这里喝了一口水。“这就是我雇用凶手杀人的前因后果。”
刘洋凯说:“接着往下说。”
罗西娅继续供述:
“昨天晚上,鲁大发告诉我,原来答应当杀手的那个人临阵退却,只好由他亲自上阵,定于今天晚上动手。鲁大发要我到时候把猎枪放进垃圾桶里,他假装收拾垃圾,取出猎枪,然后敲门喊周经理,等周经理出来开门时干掉他。鲁大发打死周经理以后,我本想把猎枪扔掉,但鲁大发说丢了可惜,要我送给他,我答应了,可他一时找不到藏猎枪的地方,我只好又把猎枪拿回来,搁在周经理平时放猎枪的柜子顶上。然后,我让鲁大发捆绑堵口,制造假象,再打电话报警。”
罗西娅说到这里沉默下来。
艾丽斯问:“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,”罗西娅答道:“周经理虽然是被鲁大发打死的,但我收买了鲁大发,我有罪。”
罗西娅低下头,一副认罪的样子。
刘洋凯突然转移话题,问:“罗西娅,你认识余江吗?”
罗西娅抬起头:“不认识。”又急忙改口:“认识。”
艾丽斯问:“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?”
罗西娅说:“认识。余江曾经在我们新都会歌舞厅教舞女们跳艳舞,他现在巴厘岛开了个舞蹈训练班。”
阿伦走进来,悄声对刘洋凯说:“我们搜遍了整个大楼,没有找到第三颗子弹壳。”
刘洋凯微微点头,表示明白。
他走到罗西娅面前,双目炯炯盯着她。
罗西娅惊恐地低下头。
刘洋凯问:“罗西娅,那颗子弹壳在哪里?”
罗西娅的眼帘往上抬了抬,怯生生地望了刘洋凯一眼: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……”
刘洋凯给艾丽斯一个眼神。
艾丽斯立即说道:“罗西娅,你不交待那颗子弹壳的下落,我可要搜身了!”
“不要搜,不要搜,我自己拿出来!”
罗西娅将手从上衣领口伸进去,从胸前拿出一颗子弹壳。
艾丽斯从她手上接过子弹壳。
她问:“罗西娅,怎么这颗子弹壳怎么在你身上?”
“当时,鲁大发在地上寻找子弹壳,捡到两颗,我怕时间来不及,就帮他捡了这一颗。”
罗西娅回答时,声音软弱无力。
刘洋凯示意阿伦看住罗西娅,同艾丽斯来到扣押鲁大发的临时办公室。
当这第三颗子弹壳出现在鲁大发面前时,他大惊失色。
刘洋凯指出:“这就是给周经理致命一击的子弹留下的弹壳。鲁大发,这一枪到底是谁打的?”
鲁大发像泄了气的皮球:“侦探先生,我服了,我说,我说……”
艾丽斯打开录音机。
鲁大发供述:
“罗西娅小姐平时就待我不薄,关照我,而周经理经常骂人,我非常恨他,所以当罗西娅提出叫我联系杀手干掉周经理时,我满口答应了。可是那个杀手嫌钱少了不干,一时又找不到别的人,我只好硬着头皮上阵。昨天晚上,我从垃圾箱里取出罗西娅藏在里面的猎枪,敲门把周经理喊出来,因为我从来没有杀过人,心里很害怕,朝周经理开了两枪都没有打中要害,周经理慢慢倒下,同时发出惨烈的求救声:‘罗西娅,救命!罗西娅,快来救我……’罗西娅闻声跑出来,看见我呆呆地站着,急忙用手推我,并大声对我说:‘快!快开枪,他还在动!他还没有死!’这时,倒在地上的周经理睁大两眼死死地瞪着我,还伸出两只手愤怒地向我挥过来,吓得我动弹不得。罗西娅见我被吓成这个样子,她一不做,二不休,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猎枪,跨前一步,朝周经理的脸上开了一枪,子弹从右眼贯穿头部,周经理就这样被打死了。”
这台录音机摆放在罗西娅面前。
刘洋凯、艾丽斯让她听鲁大发的供词。
录音机里传出鲁大发的声音:
“……罗西娅见我被吓成这个样子,她一不做,二不休,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猎枪,跨前一步,朝周经理的脸上开了一枪,子弹从右眼贯穿头部,周经理就这样被打死了。”
录音机停止运转,505室一片沉寂。
罗西娅两眼失神,呆滞地望着空中的某一点。
艾丽斯问:“罗西娅,当时的情况是不是这样的?”
“是的,”罗西娅的声音有点沙哑,“第三枪是我打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杀害周经理?”刘洋凯问。
“除了我前面谈的原因,还有一个紧迫的原因。”
“紧迫的原因?”艾丽斯不解地重复道。
“对。我今天不杀死他,他明天就会杀死我。”
艾丽斯问:“什么意思?”
罗西娅承认自己给了周义生致命的一枪,反倒从惊恐状态中回复过来。她平静地说:
“白莹的男朋友汪又贵杀死舅舅祁再发,劫得陨石做的独角兽,一时无法转手,就把它交给了白莹;汪又贵被人杀死后,白莹很害怕,就将独角*给周经理保管,并由周经理寻找下家,卖出的钱跟白莹对半分。周经理为了独吞独角兽,雇用余江杀死了白莹。白莹一死,知道独角兽下落的就只剩下我一人了,周经理于是又找余江,想让他把我也杀死;但余江跟我关系很好,暗中把这事告诉了我,令我万分惊讶!周经理既然这样对我不仁,我就有理由对他不义!如果我不先下手,那么,你们今天看到的死者就是我。”
505室又陷于沉寂中。雅加达湾夜航轮船的汽笛声清晰地传到景明大楼。
刘洋凯问:“罗西娅,周经理死后,你把陨石独角兽藏在哪里了?”
罗西娅的回答出人意料:“我没有拿独角兽。”
艾丽斯问罗西娅:“你说你没有拿独角兽,是怎么一回事?”
罗西娅坦然答道:“我刚才说过,我不杀死周经理,他就会杀死我,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图财,而是为了保命。我知道‘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’的古训,那个该死的陨石独角兽害得好几个想得到它的人死去,但我对它并没有兴趣。”
刘洋凯跟艾丽斯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罗西娅,你说周经理图谋杀死你,是因为你知道陨石独角兽的下落,”刘洋凯问:“那你知道它在哪里吗?”
“知道,”罗亚娅爽快地说:“周经理把独角兽放在他母亲家。”
艾丽斯问:“周经理不是孤儿吗,他怎么有母亲?”
罗西娅说:“周经理是孤儿,靠养母把他抚养成人,他很孝敬养母,一直称呼她为母亲。老人去世后,房子一直锁着,只有周经理有钥匙。”
罗西娅从办公桌抽屉拿出钥匙打开柜子,从里面取出一个钥匙串:
“这里有两把钥匙:一把是周经理养母家的房门钥匙,一把是他存放陨石独角兽的保险柜钥匙。”
罗西娅将这串钥匙交给艾丽斯。
艾丽斯接过钥匙,问:“保险柜有密码吗?”
“有。”
罗西娅当即在纸上写下密码,交给艾丽斯。
刘洋凯问:“周经理养母家在什么地方?”
“普卢伊特大街114号”
“你确信陨石独角兽藏在那里吗?”艾丽斯问。
“我确信,”罗西娅认真地说。“我亲眼看见周经理把它放进了那个保险柜里。”